I.3 WordNet：词汇关系数据库

对英语及许多其他语言而言，最常用的义项关系资源是 WordNet 词汇数据库（Fellbaum, 1998）。英语 WordNet 由三个彼此独立的数据库构成：一个用于名词，一个用于动词，第三个用于形容词和副词；其中不包含封闭类词。每个数据库都包含一组词元，每个词元又标注了一组义项。WordNet 3.0 版收录 117,798 个名词、11,529 个动词、22,479 个形容词和 4,481 个副词。名词平均有 1.23 个义项，动词平均有 2.16 个义项。WordNet 可以通过 Web 访问，也可以下载到本地。图 I.1 展示了名词 bass 的词元条目。

名词 bass 在 WordNet 中有 8 个义项：

bass¹——（音域的最低部分）；
bass², bass part¹——（复调音乐中的最低声部）；
bass³, basso¹——（具有最低音域的成年男歌手）；
sea bass¹, bass⁴——（鮨科咸水鱼的瘦肉）；
freshwater bass¹, bass⁵——（各种肉质精瘦的北美淡水鱼，尤指黑鲈属鱼类）；
bass⁶, bass voice¹, basso²——（成年男性最低的歌唱声部）；
bass⁷——（某一乐器家族中音域最低的成员）；
bass⁸——（许多可食用海水及淡水棘鳍鱼的非技术性名称）。

图 I.1　WordNet 3.0 中名词 bass 条目的一部分。

请注意，这里共有八个义项；每个义项都有释义（词典式定义）和该义项的同义词列表，有时还附有用例。WordNet 不表示发音，因此不会把 bass⁴、bass⁵ 和 bass⁸ 的读音 [bæs] 与其他义项的读音 [beɪs] 区分开来。

WordNet 中某个义项的一组近义词称为同义词集（synset，即 synonym set）；同义词集是 WordNet 中重要的基本单位。bass 条目包含诸如 {bass¹, deep⁶} 或 {bass⁶, bass voice¹, basso²} 这样的同义词集。可以把同义词集看作对附录 H 所讨论的那类概念的表示。因此，WordNet 并不以逻辑术语表示概念，而是把概念表示成能够表达它的一组词义。例如，另一个同义词集是：

{chump¹, fool², gull¹, mark⁹, patsy¹, fall guy¹, sucker¹, soft touch¹, mug²}

这个同义词集的释义为：

释义： 容易受骗、容易被人利用的人。

释义是同义词集的属性，因此同义词集中的每个义项都有相同的释义，都可以表达该概念。正因为共享释义，这样的同义词集才是与 WordNet 条目相关联的基本单位；所以参与 WordNet 中大多数词汇义项关系的是同义词集，而不是词形、词元或单个义项。

WordNet 还为每个同义词集标注一个取自语义场的词典编纂类别，例如图 I.2 所示的 26 个名词类别；此外还有 15 个动词类别、2 个形容词类别和 1 个副词类别。这些类别常称为超义项（supersense），因为它们充当粗粒度语义类别或义项分组；当词义划分过细时，这些类别很有用（Ciaramita and Johnson, 2003；Ciaramita and Altun, 2006）。研究者也为形容词（Tsvetkov et al., 2014）和介词（Schneider et al., 2018）定义了超义项。

类别	示例	类别	示例	类别	示例
ACT	service	GROUP	place	PLANT	tree
ANIMAL	dog	LOCATION	area	POSSESSION	price
ARTIFACT	car	MOTIVE	reason	PROCESS	process
ATTRIBUTE	quality	NATURAL EVENT	experience	QUANTITY	amount
BODY	hair	NATURAL OBJECT	flower	RELATION	portion
COGNITION	way	OTHER	stuff	SHAPE	square
COMMUNICATION	review	PERSON	people	STATE	pain
FEELING	discomfort	PHENOMENON	result	SUBSTANCE	oil
FOOD	food			TIME	day

图 I.2　超义项：WordNet 中名词的 26 个词典编纂类别。

I.3.1 WordNet 中的义项关系¶

WordNet 表示上一节讨论过的各类义项关系，如图 I.3 和图 I.4 所示。

关系	别称	定义	示例
上位关系	上位词	从概念指向上位概念	breakfast¹ → meal¹
下位关系	下位词	从概念指向子类型	meal¹ → lunch¹
实例上位关系	实例	从实例指向其概念	Austen¹ → author¹
实例下位关系	拥有实例	从概念指向其实例	composer¹ → Bach¹
部分关系	拥有部分	从整体指向部分	table² → leg³
整体关系	属于	从部分指向整体	course⁷ → meal¹
反义关系		词元之间的语义对立	leader¹ ↔ follower¹
派生关系		具有相同形态词根的词元	destruction¹ ↔ destroy¹

图 I.3　WordNet 中的部分名词关系。

关系	定义	示例
上位关系	从事件指向上位事件	fly⁹ → travel⁵
方式关系（troponym）	从事件指向下位事件	walk¹ → stroll¹
蕴涵	从动词（事件）指向其蕴涵的动词（事件）	snore¹ → sleep¹
反义关系	词元之间的语义对立	increase¹ ↔ decrease¹

图 I.4　WordNet 中的部分动词关系。

例如，WordNet 通过直接上位和直接下位关系，把每个同义词集连接到紧邻的、更一般或更具体的同义词集，从而表示上下位关系。沿着这些关系继续前进，可以得到由越来越一般或越来越具体的同义词集构成的长链。图 I.5 给出了 bass³ 和 bass⁷ 的上位词链；越一般的同义词集缩进越深。

WordNet 有两类分类学实体：类和实例。实例是个体，即表示唯一实体的专有名词。例如，San Francisco 是 city 的一个实例；而 city 是一个类，是 municipality 的下位词，最终又是 location 的下位词。图 I.6 展示了 WordNet 的一个子图，其中体现了多种关系。

bass³, basso（具有最低音域的成年男歌手）
=> singer, vocalist, vocalizer, vocaliser
  => musician, instrumentalist, player
    => performer, performing artist
      => entertainer
        => person, individual, someone...
          => organism, being
            => living thing, animate thing
              => whole, unit
                => object, physical object
                  => physical entity
                    => entity

bass⁷（某一乐器家族中音域最低的成员）
=> musical instrument, instrument
  => device
    => instrumentality, instrumentation
      => artifact, artefact
        => whole, unit
          => object, physical object
            => physical entity
              => entity

图 I.5　词元 bass 两个不同义项的下位关系链。注意，两条链完全不同，直到 whole, unit 这一非常抽象的层级才汇合。

图 I.6　以图结构观察 WordNet。图引自 Navigli（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