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韵律

韵律研究语言的语调和节奏方面，尤其研究如何使用基频 F0、能量和时长传达语用、情感或会话互动意义。¹ 下一节转向声学语音学时，我们会详细介绍这些声学量；简单来说，能量是我们感知为响度的声学性质，F0 是声音产生时的频率，即我们听到的语句音高。韵律可以标记话语结构，例如陈述句与疑问句的差异，或对话的组织方式；也可以标记某个词或短语的显著性。韵律还大量用于副语言功能，例如表达快乐、惊讶或愤怒等情感意义；在对话中管理轮次转换时，韵律也发挥着重要作用。

15.3.1 韵律突出：重音、词重音与央元音¶

在自然的美式英语话语中，有些词听起来比其他词更突出，而这些词中的某些音节也比其他音节更突出。这里的“突出”是指，这些词或音节对听者来说具有更强的感知显著性。在英语中，说话人可以通过把词或音节说得更响、说得更慢（使其持续时间更长），或在词内改变 F0、使音高更高或变化更大，来增强其显著性。

重音 我们用一种称为音高重音的语言学标记表示突出性。突出的词或音节被称为带有（或关联着）音高重音。因此，下面这句话可能会在带下划线的词上加重音：

(15.1) I’m a little surprised to hear it characterized as happy.

词汇重音 承载音高重音的音节称为重读音节。一个词的每个音节都不一定能够加重音：音高重音必须在具有词汇重音的音节上实现。词汇重音是词典中记录的词的发音属性；带有词汇重音的音节在该词带重音时会更响或持续更久。例如，surprised 的第二个音节重读，而不是第一个音节。（尝试把另一个音节重读，说成 SURprised；希望这对你听起来是不对的。）因此，如果 surprised 在句中获得音高重音，增强的就是第二个音节。下面的例子用下划线标出带重音的词，并用粗体标出承载重音的重读音节（更响、更长的音节）：

(15.2) I’m a little surprised to hear it characterized as happy.

词典会标记重音。例如，CMU 词典（CMU, 1993）用 0（非重读）或 1（重读）标记元音，如 counter：[K AW1 N T ER0]，或 table：[T EY1 B AH0 L]。词汇重音的差异可能影响词义：名词 content 的发音是 [K AA1 N T EH0 N T]，而形容词的发音是 [K AA0 N T EH1 N T]。

弱化元音与央元音 非重读元音可以进一步弱化为弱化元音，其中最常见的是央元音 schwa（[ax]），例如 parakeet 的第二个元音：[p ae r ax k iy t]。弱化元音的发音动作不像完整元音那样充分。并非所有非重读元音都会弱化；任何元音，尤其是双元音，即使处于非重读位置，也可以保留其完整的音质。例如，元音 [iy] 可以出现在重读位置，如 eat [iy t]，也可以出现在非重读位置，如 carry [k ae r iy]。

总而言之，韵律突出是一个连续体；在实践中，通常有必要表示“带重音”“重读”“完整元音”和“弱化元音”等层级。

15.3.2 韵律结构¶

口语句子具有韵律结构：有些词似乎自然地组合在一起，而另一些词之间似乎有明显的停顿或断裂。韵律结构通常用韵律短语来描述，即话语具有韵律短语结构，就像它具有句法短语结构一样。例如，句子 I wanted to go to London, but could only get tickets for France 似乎有两个主要的语调短语，边界位于逗号处。此外，在第一个短语中，似乎还有一组较小的韵律短语边界（通常称为中间短语），把 I wanted to go to London 这些词分隔开来。这类语调短语通常与句法结构成分相关（Price et al., 1991；Bennett and Elfner, 2019）。

自动预测韵律边界对 TTS 等任务很重要。现代方法使用序列模型，以原始文本或带有句法树等特征标注的文本作为输入，并在每个词边界处做“断开/不断开”决策。模型可以在带有韵律结构标签的数据上训练，例如 Boston University Radio News Corpus（Ostendorf et al., 1995）。

15.3.3 语调曲线¶

即使两个话语具有相同的突出模式和短语划分模式，也可能因语调曲线不同而在韵律上有所差异。话语的语调曲线是 F0 随时间的升降。一个非常明显的例子是英语陈述句与一般疑问句的差异。同样的词可以通过句末 F0 上升来表示一般疑问句（称为疑问上升）：

也可以通过句末 F0 下降（称为句末下降）来表示陈述语调：

语言广泛使用语调曲线表达意义（Xu, 2005）。例如，在英语中，除了用众所周知的句末上升表示一般疑问句外，以逗号分隔的名词列表通常会在每个名词之后出现短暂上升，称为延续上升。其他例子还包括英语中用于表达矛盾和惊讶的典型曲线。

突出与语调曲线的联系¶

音高重音有不同类型，并与语调曲线相关；例如，高音重音与低音重音具有不同功能。不同语言有许多重音类别的类型学。其中一种类型学属于 ToBI（Tone and Break Indices，语调与停顿标记）语调理论（Silverman et al., 1992）。在 ToBI 中，每个词可以关联图 15.9 所示五种音高重音中的一种。ToBI 的每个话语由一系列语调短语组成，每个语调短语以图 15.9 所示四种边界音之一结束，用来表示语调曲线的句末部分。许多语言都有各自的 ToBI 版本。

图 15.9 美式英语语调 ToBI 转写系统中的重音与边界音标签（Beckman and Ayers, 1997；Beckman and Hirschberg, 1994）。